提要 多年来,几乎人人对电影表演观念都是“知其然并知其所以然”，侃侃而谈。可是，我们有自己的观念吗？我们一直在就事论事的迷惘中前行。尤其是当下涌现了许多“偶像”级演员，他们的出现让大家对电影表演观念的理解更加背离，中国电影表演的向前发展，需要他们乃至许多电影人对电影表演观念的理清与真正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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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玲玲 北京电影学院表演学院硕士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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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90年代末期以来，一批批“偶像”级演员活跃于影坛——暂不论职业与非职业，他们借助媒体的发达与普及，在短时间内，甚至是一夜之间迅速窜红，受到狂热的追捧与炒作。不用作品的磨砺，不需前辈们卓越的演技，不需独到的创作能力，耀眼的光环瞬间普照。21世纪以来，电影界这种我方唱罢你登场，“乱世出英雄”的娱乐之战，愈演愈烈。

人们普遍认为明星是电影事业进步与发展的标志。但，明星不是以丧失演员的天职为代价的。如今，明星演员自身所具有的文化水准、职业素质和自我修养普遍不理想，在电影产业与市场发展的召唤下，很多明星的制造是颇为牵强的。

在中国，电影表演艺术已成为了“最大众化”的一种东西，是不是这块材料都想在其中抹两把刷子，撞撞大运。这并不是电影表演艺术多么受到大家的重视，而是在很多人眼里，这是一种极具投机的行业，是一种不费力就可以获取名利双收的捷径。

每年从各种院校毕业的表演系学生和非院校学生、以及现正从事电影表演的青年人趋之若鹜，但在银幕上呈现出辉煌的、具有优秀艺术成就的人才实在稀少。在中国，电影表演艺术越来越被置于电影创作的边缘。

纵观世界和中国的电影史上有地位的影片，演员的卓越表演无疑为影片增加了相当大的分量。目前,在中国新一代的明星演员中,尚很少能提出一些以创造了优秀人物形象而闻名的响当当的名字，多数是在电影商业化影响下出炉的：炮制新闻、撩人的拍摄花絮、演员个性癖好的半遮半掩，等等，层出不穷。行业内、媒体界、影评界和倾力制造明星的公司及生产单位，对刚刚踏入创作阶段的青年人，并没有采取严肃负责的态度提携、呵护他们，而是不约而同地参与到“娱乐致死”的众声喧哗中，这种自娱自乐的行为与境况，带给中国电影表演事业的不是前进，而是与电影百年命脉传承的背离。

一

中国电影产业尚处在初级阶段，作为产业，得有资本积累进行运作。为此，商业运作中资金的严重需求，使得大家不重视演员的表演艺术创作，创作能力也不再是选择演员的首要标准。

电影制作过程中诸多负面现象：取材倾向于脱离生活，影片内容趋向于肤浅，有的还略显病态趋势；电影创作远离典型化反映生活和表现人物的核心，现实主义创作方法的路子越走越窄；很多年轻人从事电影表演就为满足对名的狂热、利的追逐，不注重学习技巧，不深入生活，凡此种种使中国现今的青年演员普遍心态浮躁、缺乏责任感，使自己同社会与生活剥离，丢失了电影表演艺术的本质。眼下，中国的电影表演艺术应该进入一个艰难的盘整期。

如今，部分演员都不善于把电影表演当作是一种创造性劳动，若后期剪辑技术不得力，表现在银幕上的所谓其生活原态，其实是一种毫无创造力的傻态。具体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

一、自身创作技能差，基本处于完全被动的、提线木偶式的表演。因不称职导演太多，对不会主动进行创作的演员带来的后果，就是角色缺乏感染力。假如有幸碰到一个比较优秀的导演，为他设计符合他本人生活习惯的细节，剧中角色的动作和行为方式也与其本人相符，那结果就是天壤之别，如《天下无贼》中王宝强的表演。但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二、对于创作素材方面的理解能力比较浅显，造成内外部动作性差，使角色的行为苍白无力。这样的影片不在少数。

三、对于不同的角色，采取“以不变应万变”的表现手法、创作态度，角色被淹没在单调、明显的普通做戏状中。

四、对“电影是导演的艺术”的内涵不深就里，使他们滋生了不需具有创造能力的念头。不必劳心费力去捉摸每一次的表演，也无需花费财力、精力、体力提高自己的素养，有导演呢。但导演的创作素质、鉴别力与修养等是良莠不齐的，以模仿作为完成自己创作的现象比比皆是。那么，依赖于这种指导下的创作，可想而知会有什么结果。此种氛围中，角色的个性，各种人所应具有的气质和特点，多数被表现成为某种抽象物，演员“自我”材质中的弱点、缺点也在此中突显得一览无余。

五、某个演员只要在某影片中因一次表演获得声名，此声名或由于其本人，或是其表演风格（但此种风格无一不是以近乎某种比较讨巧的形式出现），投资人或制片方就会一拥而上，使他或她出现在任何题材与体裁的影片中，直到变得人见皆反感。其实，最初不管出自哪种因素，其核心都是银幕形象的内在因素起了很大的作用，之后最易犯的致命伤，就是银幕上把角色内容的创造丢到了一边，而只给观众看一些陈词滥调的形式。要知道，在如今我们尚不具备健全而严密的生产机制背景下，为明星演员量身定做剧本的几率微乎其微。

现今，在这个崇尚多元文化的时代，多层面审美需求的人决定了电影表演主观性的差异，加之电影表演艺术本来就没有绝对的标准，这就更加速了对电影表演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的局势的蔓延。碌碌无为的“表演人才”在创作队伍里占了相当的份额，而真正有天赋、适合于电影表演艺术的、富有创作才华和能力的创作者少得可怜。

在现今人与社会皆得到最大发展可能的时代，“美可以有各种不同的解释”，此态势导引很多当下的演员们，创作的注意力只专注于自己外在的美丽,把角色的创作活动等同于化妆、服装造型的变来变去，不注重或也许根本就不具有挖掘人物内心世界的能力，生命的真谛被其诠释为：人活一张皮而已。更令人担忧的是，很多演员对角色的塑造只善于表现其负面行为，而不会表现人的真、善、美。                        

二

是什么影响着现如今年轻人的创作态度、审美、价值取向，以及他们在创作实践中的行为及方式？

虽然有各方面的原因，但他们自认为已“知其然并知其所以然”的对电影表演的认知与看法却是很重要的原因之一。

电影作为一种舶来品，虽说在中国的土地上落地、开花、结果已过百年，但还不曾建立属于自己民族的电影表演观念，没有一个极为具体的理论限定，只有对电影表演艺术发展的概括性和归纳性的描述，多数以博采众长为主，有时会采取拿来主义，还没有达到将其演变为民族特色的水平。一直以来，我们对电影表演创作观念的评说与定论近乎在两种意识中游走，一种是由于理论研究者大多不是处于电影创作一线，缺乏把电影表演作为一种独立的表演艺术门类进行全方位的研究和彻底的认知，潜意识中仍是为表演艺术冠之以“电影”的头衔，对它的读解立场依然是“走入电影艺术”中的表演艺术，从而每每引发谈论的是相关的姊妹表演艺术的创作与手法在电影中分寸的如何变化和运用。一种是电影创作者和电影表演创作者对在前人的基础上总结出来的一般理论意义上的、关于创作观念的内核与精华的识别，尚缺乏举一反三和深究内里的意识，以及缺乏具有能为我所用的甄别意识，对理解这些观念的实质较模糊，而作为演员又不具备详细研究作为电影演员天性所应存在的自己创作规律的意识与刻苦态度，所以“文字”的理念虽具有了，但对如何达到这样一个境界和程度的手段和方法方面的研究却始终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电影表演作为电影艺术门类中的重要元素，是体现影片民族精神整体造型的一种具有能动性的有机元素，其演变折射出民族电影艺术自身的发展。我国电影表演艺术的理念探索，虽然对每一个发展阶段所构成的镜头前表演状态给与了归纳与总结，但对于其实质缺乏全面的认识，对其指导实践的地位和作用的认识也不够充分。随着国门的开启，大量电影表演艺术作品纷纷涌入，影片中散射出很多关于电影表演的信息让人目不暇接。很多人因新奇而盲目地跟从，不知不觉中，扮演了“黑瞎子掰棒子”中的黑瞎子一角。这种“不求最好、但求最新”的状况在20世纪80年代末出现，一直延续至今，不但没有帮助自己民族的电影表演艺术，反而造成不同程度的混乱与窘境。

电影表演艺术创作已然是“群雄”扯旗秀天下的纷乱局面，假若你想请教怎样用科学的方法认识和解释电影表演艺术，更好地提高创作水准，也许有人会送你两个字：闲扯。

中国自己的电影表演的观念，作为对电影表演艺术和电影表演创作方法的最基本的看法，没有严格的内涵定义，也没有规范的外延定义，这是最让现在的年轻人丝毫“找不着北”、也不想费力“找北”的关键。其次，我们一些衡量和检验电影表演艺术创作的评价标准和推崇意识，几乎触及不到创作实践中的实质，使得对电影表演艺术的审美认知和以此指导下的实践，陷入巨大的黑洞。“生活的真实”制造出许多称之为“质朴”的银幕形象，南腔北调代替了文化的、思想的语言。专业领域中某些并不专业者的混杂带来人们对职业演员的冷落，颇多非职业的、非科班出身的各路英豪，纷纷冲锋陷阵于电影表演一线，真可谓：梁山一百单八将，“风风火火闹银幕”。

如今，人人都可以“演”电影已深入人心。每年的表演专业院校的招生考试，考官们倍受煎熬。一些前来应考的学生，瞪着一双大眼睛，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准备，那份想碰运气的神情让你觉得有一种悲凉感油然而生，考场上充斥着：“演”矛盾，“演”冲突，虚假的“自我展示”。

如今，人们的审美观念不知怎么了，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形体、声音、语言、创作素质与能力等都不重要了，就剩一张脸。但是，就算是剩下一张脸，也得像《歌德谈话录》里说过的：演员必须要有一张生动的脸。电影演员更是如此。

何谓生动，是指在镜头前要有魅力。魅力与漂亮有质的区分。与前辈们比，如今的演员不丑，加之灯光、化妆、科技的全副武装，那叫一个“美”、“帅”、“酷”，但就是总看着少那么点东西。灵魂！他们不是让观众心动、痴迷，是让观众“心跳”。

曾经的前辈们，以本性的纯真去关注生活，懂得演员必须是一个心里装着人与社会的普通人，倾注自己的人生经验与情怀诠释对生活的理解，以严谨的态度充满激情地进行创作，渴望获得知识，集漂亮、热情、质朴于一身，具备感染人的内在素质与外在气质。这是中国电影表演艺术与市场的生命所在，是中国电影表演艺术创作者走入国际电影表演行列的立足之本，他们一度成就了中国电影表演艺术的辉煌，尔后又使其发展。

历代优秀代表人物如，三四十年代的阮玲玉、胡蝶、周璇、石挥、赵丹，建国后的崔巍、孙道临、王心刚、赵子岳、仲星火，新时期以来的宋春丽、巩俐、潘虹、王铁成、李保田、姜文、李雪健、唐国强、吕丽萍、陈道明、周迅、余男……他们共同的特质：注重深入生活，体验角色情感，把生活视为“创作的唯一源泉”；把电影表演作为一门艺术追求，尽心尽力地扮演每一个角色、无论大小。

他们的表演之所以能够激动人心，深印入人们的脑海，随之产生共鸣，就在于：他们的创作表达了真挚的情感生活和心灵生活，银幕上体现出的，非做戏的习惯，而是演员的创作灵感。他们注重自我品质的提高，工作尽心为首位。他们精于电影表演艺术“取之于生活、用之于生活”之道，真正实践了镜头前的“创造中生活，生活中创造”；深知“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之立身之道，对待任何一次创作都非常严谨。

而今在一部分演员们的观念中，好的影片就是能给观众视觉上带来冲击的大制作，好的剧本、好的导演是角色成功的决定性因素，致使他们忽视了对自我能力的认知和素质的拓展，放低了自己学习专业技巧的要求，很少想到若想使角色成为一个活生生的“我”，需要演员自己的素质与影片里的要求相互作用，由此才能形成“我”的新行为完成要创作的形象。

随着数字科技辉煌时代的到来，年轻演员们更加坚信：演员在电影创作中是为其他元素服务的。而今的电影表演艺术不再需要演员自身的努力：大到声音、形体，小到一个看似下意识的眼神的创作等，只需镜头前摆POSE、背出台词，其他不用劳驾自己。电影表演的自然、随意，意味着：是人，赶上机遇，就都可以出奇迹。对“本色”的理解，使他们不再用心发现生活中的真、善、美。或把自己束之高阁，或散漫度日，不知道真正的电影化的表演，是需要“功夫”的。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他们。没有充分的电影文化教育给予他们，没有产生大牌演员的电影制作体制和市场化的公平竞争机制，没有孕育优秀电影演员的土壤。具有较高创作能力的电影导演和编剧寥寥可数，制作电影的资金来源不规范。生产制作方不具备下列意识和能力：携手编剧和导演，挖掘潜力人才，打造优势人才，运用艺术手段进行雕琢。从严格意义上讲，中国并不存在专门从事电影表演艺术的演员队伍。

三

近百年来，电影艺术探索人的物质与精神生活、人与自然和社会的关系的脚步从没间断过。而电影一贯受到关注、让人感动并为之痴迷的重要因素，还是表演艺术中的人。

电影表演，一种在其他表演艺术门类的基础上形成和发展起来的、新的表演艺术形式。看似有多少创作者就有多少观念，实则人人都有观念就等于没有观念。通常谈论的电影表演的“电影化”，从其根本上讲是和蒙太奇及其手法相结合的，不是镜头前的表演分寸问题。

长期以来，我们脱离了自己的文化土壤，“邯郸学步”似的搬演西方的生活与文化经验的生成结果——体现形式、创作方式的表达等，让“东施效颦”似的模仿充斥于整个银幕。曾经在自己的创作实践中试图建立起的、为中国电影表演打造出辉煌成就的、早期前辈们的创作观念之根本，经过一代代、一辈辈的撒落，逐渐被丢弃、淡忘，致使被一些表面化的现象所代替。只有那些真正把电影表演艺术当作自己一生之事业追求的人，在无意识中遵循着。

电影表演观念是否在发展，就看它：

一、是否能指导电影演员在创作中，对当下社会的、历史的变化做出敏感的反应。

二、是否能让电影演员具有一种强烈的意识：视自己的工作为创造性的劳动。以体现其表演创作的思想。

三、是否能在其指导下，把现实中存在的、或可能存在的、具有活的生命本质的——人，奉献给观众。

四、是否让演员懂得，即使是导演手中的模特，也必须具有这样的职业素养：能够表现观众所认同的生活经验的真相，而不是脱离内容陈词滥调的形式。

五、它的普及程度和实践程度，因为这是电影表演观念得以发展的条件。

时代变迁，科技发展，电影的表现力被不断地扩展，电影的风格样式百花齐放，电影的综合性与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传统意义上的全部由演员塑造的银幕形象，如今是由多方电影技术共同完成。但不论何时，电影表演艺术在电影创作中永远是很重要的创作元素，这一点，无可置疑。

电影表演艺术的提高有赖于树立本民族的电影表演观念，确立对电影表演观念科学的理解和认识，此为前提。其次再注意到：电影表演艺术创作的最根本原则下，电影表演观念的内容及其实质在具体的时代中应如何发展与变化，其根由从何而来。更为重要的，是观念中对继承性的发展，这是对电影表演具有指导意义的。它指导电影演员，尽其所能创作和完成，能够反映人类前生、今世、未来思想水平的，具体的、态度鲜明的、真实可信、感人至深的银幕形象。

四

纵观百年电影发展史和电影表演演变史，对逼真性和假定性在电影中如何结合、在电影表演艺术中的如何运用，形成了电影表演观念的争鸣与讨论。

从20世纪30年代左翼电影的成就和历史看，这一时期的电影表演观念的基础在于：注重深刻而正确地认识生活，强调生活的真实，绝不允许与生活真实相违背的东西；强化动作的组织与选择；作为演员，心里必须有一种使命和责任感；富有创作激情；注重形体和眼神的表现力，在造型、动作中表现人物情感及人物关系；演员自身社会阅历的真情融入。

这一观念影响和指导了四五十年代的电影表演创作，与30年代一样成为具有标志性的电影表演艺术佳作多产时代，而一度达到电影表演艺术的巅峰。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由于时代与历史原因，一些新的理论纷纷提出，如：戏剧、电影的离婚问题，本色演员的问题，淡化表演的问题，模糊表演的问题，没有表演的表演问题，不要表演的问题，自然人进行表演的问题，等等。为了使一种新的理论能够“一石激起千层浪”，使之停留在浪尖上，就会对原来的一切进行彻底清除、批判。这种把洗澡水和孩子一起泼掉的做法，无意中把30年代以来指导电影表演创作的好的观念基础给压制了、否定了。因此，镜头前美学适应的问题渐渐掩盖了电影表演观念的实质与作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证明各自的理论正确性的争论而转移，在年年、代代的立论中，观念的基础被衰减、掩埋，以致少有人提及。这么多年来，观念没有实践的土壤，它就不可能与时俱进，得到发展。而大家对一些因技术的发展变化而产生的改变，以及因审美疲劳、价值观等原因发生的改变，看作是电影表演观念的内容和实质的发展与改变。

——如，随着摄影机和麦克性能的高度发展，得以越来越近地逼近演员，电影所表现出的生活化的逼真和逼真化的生活，有时需要比生活中的强度还要强，有时则需要比生活中的强度还要弱；

——如对脸型的“黄金分割”的要求，拿取了“上镜”涵义中最表层的一点（漂亮），即：巴掌脸；

——如，一般意义上的好人与坏人的外表形象的颠覆性等。

电影表演观念的可贵及其与现象的不同，在于观念实际是一个创作过程，这个过程是电影表演艺术中一个创造性的艺术表现方法。它是富有能动性的，从实践中来，反过来又指导实践，并再在实践中检验、修正与调整。它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经过多年、在一次次生动具体的电影表演创作过程中逐渐形成的，是一个永远在动的过程。

电影表演观念不是一个深奥的东西，是真正从事电影表演艺术的创作者一直都在坚持的一个很简单的道理：电影表演艺术的中心问题是创作中生活的真实性问题。这是先前、现在、未来都会一直存在的。

我们的错误在于：从未曾有组织的固定这个观念，没有把它提高到电影表演艺术的首位，没有使它成为电影表演创作成长的基础，成为银幕形象成长与成熟的基础，而银幕形象的成长与成熟是电影表演的基础。电影创作中，一切技术等都是来为此服务的。目前电影表演创作中所呈现出的很多现象的实质就在于：演员的创作过程完全被忽视，仅存于冠冕堂皇的言辞中。甚至有些人在创作中连最基本的真听、真看、真想都没做到，一直处于创作之外。

电影表演艺术不具有常规意义上的成熟与完整，作为职业创作者，必须运用此类职业的敏感和素养使自己在假定性的生活中进行全方位的适应，避免用阶段性的现象去评说创作。

回眸电影百年历史，那些我们所能历数出的优秀演员、明星、艺术家，不是说对自我素质的一种简单开拓就可以做到镜头前的“当众孤独”的真情释放，而是巧妙运用具备永恒生命力的大技巧——生活，对角色的精神世界的洞察，富有深度的内在体验，细节意识，具有传达性的肢体语言、支配自如的语气以及语感，皆出自生活。这或许是恒定的电影表演观念，只是细节意识、肢体语言呈现的尺度如何，每个时代会有每个时代的标准，并受到众多因素的影响。

但，作为一名电影演员，应具有独特的魅力和令人着迷的风采；作为一名创作者，必富有极强的想象力与创造性；作为电影艺术中的重要元素，要在角色的创作中释放自己丰富、奔放、细腻的情感；把假戏做真，感染别人。如果当下中国青年电影演员能在神圣殿堂的门口静心思索，中国电影表演艺术将会迎来新时代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