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观众情绪
作者
郑荠 英国爱丁堡大学中国研究在读博士生。
Moving viewers: American film and thespectator's experience
By Pro.Carl Planting
ABerkeley.
$ 16.95
大概每位电影观众都会对看电影时特殊的情绪体验印象深刻――或许是开怀大笑，也或许是深深的恐惧，又或者悲伤哭泣，甚至还会对哭泣感到不好意思。对这些观影过程中情绪体验的描述经常出现在观众日记，或进入新闻报道和即时性影评来作为判断一部电影优劣的指标之一，但在学术研究中却长期缺席。在西方电影研究传统中，对观众情感体验有两种极端态度。部分学者认为私人情感经验与理性、逻辑思考对立，认为各异的个体经验不值得研究，也无从着手。秉持这种态度的学者更倾向于提炼电影核心内容，发掘影片中潜藏的含义，而忽略观者经验感受。而另一种极端态度，则有如心理分析理论，忽略电影文本，强调观众在观影过程中精神活动的普适性，着重分析观众的心理动机、欲望与直觉本能等。
美国加尔文大学传播系教授卡尔・ 普兰丁格（C a r lP l a n t i n g a） 却认为，电影引起的情感体验（a f f e c t i v eexperiences）对电影观众的集体文化记忆、心理、观影方式、观影快感，以及观众对电影的选择、对叙事的理解等都有不可忽视的作用。普兰丁格以主流好莱坞电影为范例，检验观众获得情感体验的心理过程及其文化意义等，试图建构起他的“认知知觉方法”（cognitive-perceptual approach），以运用于研究流行电影与观众情感的关系，并藉此进一步考察电影在社会文化中的地位与意义。
作者在开篇沿用电影心理分析学说中常用的愉悦（pleasure）、欲望（desire）、幻想（fantasy）等术语，剥离其在银幕理论（screen theory）中的内涵，将之还原为民族心理学（folk psychology）上的普通概念，以考察观众看电影的动机、电影所提供的愉悦以及电影引发的观众欲望的本质。以观众对电影的情绪反应是一种意识和无意识综合反应的过程为前提，在第二章到第五章中，作者构建了认知知觉理论。他首先提出情感是一种以焦虑为基础的构念（concernbasedconstrual），即情感是由环境影响人们的焦虑机制所导致的判断与感知方式。在指出剧情片引发的观众情感与真实事件引发的情感反应相类似的同时，作者也指出电影引发的情感的独特性，并剖析了电影所引发的观众不同种类情感。
接下来，以好莱坞电影为例具体分析了电影引发观众情感反应的元素以及影片和观众情感之间的关系。作者认为电影在制作过程中，通过设计叙事结构、采用传统叙事情节和唤起观众对角色的投入（character engagement），可以预设和控制观众的情感反应。因为情感反应在某种程度上是后天学习和培养的，因此，作者提出文化与性别等差异也影响着观众情感反应。而好莱坞采用的是普适性的模式化情节，激发更为普世化的那些情感，以期获得观众跨文化的统一反应。另外好莱坞电影通常都提供一两个由目标、动机引导行为的角色，让观众与之认同。当观众投入某个角色，也就更关注尚未展开的情节。而对情节的关注，更进一步让观众产生强烈的感情反应。
作者认为，活动影像媒体展现给观众一种对人类情感最直接的再现，比其他媒介形式更能引起观众的感官反应和互动。因此，他研究了电影直接作用于观众感官、感染观众情绪的媒介特性，如摄影机运动、剪辑、构图、演员的声音、音乐等对情感的引发，也考察了银幕上再现的人类行为如何引起观众的模仿及如何感染观众的情绪。作者强调，尽管观众的情绪反应与对自己所关注的角色投入有关，但主导性因素却是叙事结构、叙事角度等带来的影响。观众经常被一种希望理解故事的欲望所驱动，对未知的故事好奇。为了让观众被故事吸引、有兴趣弄清情节，最常用的方法之一就是让他们对角色产生感情，如同情、憎恶及罪恶感等。作者通过对希区柯克电影的分析，具体研究了观众在哪些叙事条件下会产生对角色的情感反应。
第六章中，作者以《泰坦尼克号》为例，研究了观众为何享受那些引起悲伤、痛苦等负面情绪的主流电影。作者详细分析了电影最初引起的负面情绪如何被积极情绪取代，使得原本痛苦的经验值得享受。作者认为成功的叙事技巧可以有效控制、减弱痛苦，最终转化为积极和愉悦的情感。因为感情的引发不仅与感觉相关，也取决于不同思想和价值判断的方式，所以作者也考察了这种叙事转化的文化意义。最后，作者以分析电影引起观众的厌恶（di s g u st）情绪为例，综合与进一步深化前文的理论，阐述了电影如何感染观众情绪的一些主要原则。作者提出，观众对电影的情感反应是建立在文化的和知觉的双重价值判断共同作用的基础之上，而这二者之间也有相互作用的关系。
因为心理分析电影理论（Psychoanalytic film theory）的主宰，对电影和观众情感的研究关系尚在初级阶段。本书打破传统心理分析的研究成规，提出了一些新颖的研究角度，尤其是对哲学、电影美学和心理学的跨学科综合借鉴与引用，为研究观众接受理论提供了更为坚实的奠基石。然而，电影结构在多大程度上影响观众美学接受效果等问题，仍需更深入的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