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孙笑非 默 默 徐 虹 于 敏 罗艺军

采访/整理：张智华

孙笑非：我爸有时特别逗

我们家比较民主、自由。我爸妈生了三个女儿，我大姐叫孙笑雅；我二姐叫王笑宓，跟我妈姓。我大姐学化学，我二姐学数学，我学音乐。我爸给我写信，有时称我三小姐。我们长大后谈恋爱，他只给我们讲大致的要求——选择对象应该认准人。让我们自由恋爱，婚姻自主。他兴趣广泛，随和能干。善于做菜，如烹大虾、烧猪排等是拿手好菜，鲜美可口，我们至今记忆犹新、历历在目。他经常说：“我做一道菜，保管好吃。”他在1954 年访问苏联，学会了做西餐。他会干木匠活，家里有一些工具。他深爱妻子，关心女儿，考虑细致，有时给我们买一些围巾、项链等，让我们感动不已。每次爸爸出差回家，我们总是充满希望，充满期待。

我爸爸善于使用俚语、歇后语，在家里经常讲一些俏皮话，精彩、有趣，逗得我们哈哈大笑。他有时像孩子一样说话、做事，有童心、童趣。他不喜欢虚情假意，有时喜欢开有趣的玩笑。有一天，我的一个表姐对他说：“你是人民作家。”他笑着说：“北京有一家帽子店，你选了一顶高帽子给我戴上了，天太热我可受不了。”大家听后都笑起来。我爸有时特别逗，他喜欢养狗，他对养狗的小孩说：“你身上有狗味，所以我家狗不咬你。”

他不是只懂山西梆子、民歌、晋中秧歌，而且喜爱听交响乐，对贝多芬、肖邦、莫扎特比较了解。他深入地学习有关艺术，钻研交响乐的乐章。

他喜欢学习新知识，掌握新技术。解放初期，他刚进城，显得土里土气，到商店买exacta牌相机，店员见他太土气便不搭理他，他坚定地把相机买下，拍了一些珍贵的照片。家里藏书比较多，他经常看文学、历史、林业、医学等方面的书。我工作后，有时问他有关栏目规划方面的事，他便积极地查阅资料、想办法。1991 年我爸妈去美国加州旧金山我大姐家里探亲，去美国之前，他查阅了大量有关书报杂志，了解美国情况。1995 年8 月至11 月，他在病榻上看《尤利西斯》、《源氏物语》。

他说自己不是当官的料。我当了一个组长，他给我写了一封信谈谈如何做官，如何做人：服从组织分配；学着做学问，学着用人——扬彼之长，避彼之短，记住，人无完人，金无全金；宰相肚里能撑船。他经常送给我一些书，在书的首页写一些话嘱咐我，勉励我。他的内心非常丰富。

他始终相信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他对农民始终怀有朴素而深厚的感情，这影响了我们全家。他担心冰雹把庄稼砸坏。他经常与农民蹲在一起谈心，有时农民把旱烟袋递给他，他接过来就抽。他是九级干部，但他没有干部的架子，他说他只是一个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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